打房為什麼常常沒效?徐佳馨談政策邏輯
政府為什麼要壓房價,民間又為什麼總有對策?徐佳馨從選票、銀行風險與「無利可圖」談政策效果,也說明她在 2024 年錄音當時,從交易量看到的市場轉折。
看到新聞上的房市政策,很多小投資人跟 C.W.C. 一樣有個疑問:政府到底想做什麼?長年做房地產研究、也會受邀到政府部門開會的徐佳馨,在 2024 年的對談中拆解了打房政策背後的邏輯,也解釋為什麼民間總找得到辦法。她還談到自己當時從交易數字裡聞到的風向。以下都是她在錄音當時的看法,不是對現況的判斷。
政策的出發點:選票、經濟與銀行風險
徐佳馨說,從政府端來看,政策有幾個層次。第一,政治最終回歸選票,選票回歸民意;房價太高,民間一定不開心,這會形成壓力。第二,有些事情會衝擊到經濟,必須做一些調整。第三,如果房貸在銀行的部位占了相當大的水位,也會增加銀行端的風險。
從這個比較宏觀、站在政府端的角度來看,她認為大概就可以理解,政府為什麼會選擇去做這樣的操作。只是她接著也說,政策落到民間之後,效果常常和預期不一樣。
民間彈性太高,政策容易失靈
但她也指出,因為有些東西沒有實務經驗,政策制定者可能覺得這樣做應該有效,殊不知民間的彈性非常高,結果就會發生政策沒用,或者適得其反。
她舉房地產業常見的靈活操作為例,像是簽 AB 約:實際交易合約的價錢,跟要去申報的價錢不一樣。她說觀察這麼多年下來,唯一有效的方法是「無利可圖」;只要還有利可圖,民間就會想出方法來應對。
壓力要有出口,就像煮綠豆湯
C.W.C. 說,他在經濟議題上比較站在自由主義這一邊,不喜歡政府有太多干涉,覺得政府保持公平性就好,其他交給市場調整;他也認為這兩年的房價是壓不住的。
徐佳馨則用煮綠豆湯來比喻:壓力要讓它釋放,如果用不交易或閉鎖的方式處理,只是把壓力往後推;死不開口,整鍋綠豆湯就快要炸開了。她也說台灣畢竟是淺碟市場,她贊成 C.W.C. 的看法,看待市場應該要有自由主義的角度。
政府發現不對勁時,通常只有兩種做法
徐佳馨說,經過業者多次建議,政府端應該也發現好像不大對勁。這時不外乎兩種操作:一是放著,不積極去查,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幫助;二是修改,但她認為除非發生很大的變動,否則不太容易改。
她以兩千年前後為例:台灣房地產在這二十多年的大多頭之前,經歷過很長一段低迷,台商西進、產業掏空,又遇上亞洲金融風暴、網路泡沫化和九二一大地震,那時政策做了很多次調整,央行也連續降息。她的意思是,市場不好時,政策會彈性操作;市場好的時候,就會出現大家現在看到的動作。
錄音當時,她從交易量聞到的風
C.W.C. 形容,2020 年之後房價像是每個禮拜都在漲。徐佳馨在 2024 年錄音當時的看法是,差不多該下來了。她說公司有即時的數字,自家交易量在當年 6 月就掉了,之後買賣移轉也跟著掉。
她分析原因:預售屋被平均地權條例綁住,成屋被房地合一稅綁住,供給減少;買方先看預售屋覺得價格太高,再看成屋發現屋主開得更高,已經累了、不再加價。剛好銀行端又遇上銀行法第七十二條之二的不動產放款上限,很多銀行水位已滿,乾脆不貸,等於房市被抽了銀根。她也觀察到,原本該秒殺的預售屋賣得慢了,有知名建商開出比預期低的價錢。
她當時對接下來兩年的推估
徐佳馨在錄音當時認為,影響比較大的時間點會從 2025 年開始。她的理由是,央行在 2020 年第一次打房,代表那時市場很熱;那時買的人到 2025 年剛好滿五年,可能會拿出來賣,市場供給增加。她也認為 2025 年的股市不太容易比 2024 年好,所以 2025 年可能是從過熱漸漸轉為平穩的一年。
真正的利空,她推估可能落在 2026 年,原因不是新青安,而是半導體產能陸續跟上、經濟進入平穩期,連帶牽動房市,價格可能有些調整;但如果期待跌回 2017 年的水準,她認為不太可能。以上是她在 2024 年錄音當時的推估。
這篇文章的來源
依 EP. 84 訪談逐字稿整理,聚焦打房政策的邏輯與徐佳馨在 2024 年錄音當時的市場判斷;交易量變化與 2025、2026 年的推估皆為她當時的說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