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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地雷股公司走到操盤人:超馬芭樂談被迫的訓練與選擇

超馬芭樂談他如何在變成地雷股的公司留下來,從報表、公開說明書和債權人會議裡學投資,後來走進金融圈當操盤人;也談讓選擇變正確的態度,以及熱門 ETF 帶來的提醒。

C.W.C. 認識超馬芭樂很多年,一直佩服他講投資時有憑有據、有數字。這些分析能力從哪裡來?C.W.C. 認為,這和兩人走上投資操作這條路受過的訓練有絕對的關係;芭樂則說,他自己就是從一段被迫的訓練開始的。他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傳產塑化集團的財務部,進去沒多久,公司就變成地雷股。以下是兩人對談的重點:從留在出事的公司、晚上到會計師事務所做報表,到面對債權銀行團、走進金融圈當操盤人,再談到他怎麼看待選擇,以及熱門 ETF 帶給投資人的提醒。

被迫的訓練:公司變成地雷股,他選擇留下

重點C.W.C. 欣賞超馬芭樂講投資有憑有據,認為這和受過的訓練有關;芭樂說,他的第一份工作進去沒多久公司就出事,同事幾乎走光,他卻留了下來。

C.W.C.

我一直覺得你講東西很棒的一點,是有憑有據、有數字。像我數據比較簡單,講殖利率算一算就好。你是怎麼想到這些分析跟比較的?我覺得這跟我們走上投資操作這條路受過的訓練,不管主動還是被迫,有絕對的關係。主動跟被迫的訓練,你當初有遇過什麼樣的?

超馬芭樂

有啊。我們也不是生下來就當操盤人。我一開始到台北,是進一家傳產塑化集團,當時規模很大,現在已經消失了。我在財務部當普通小專員,想法跟大家差不多,好好待著,看有沒有機會升職加薪。沒想到進去沒多久,公司就變成地雷股。如果你知道自己或家人任職的公司是地雷股,大家第一個念頭就是能逃就逃。我們財務部本來有六十幾個人,最後只剩三個,一個是我。

C.W.C.

公司變成地雷股,大家都在走,身邊的人沒有勸你也趕快離開嗎?

超馬芭樂

很多關心我的家人朋友都問我是哪根筋不對,年紀還輕,趕快另謀出路。但我想的是,書本上學到的知識很多,一家原本在雲端上的好公司,怎麼會突然變成地雷股?我想親身去找出其中的貓膩。大家常講自己缺機會,說我是千里馬,卻遇不到伯樂。我個人覺得,機會從來不是甜甜地出現,通常都有點苦,甚至是你不希望遇到的狀況。只要公司還付得起薪水,我就待著。

白天上班,晚上做報表與公開說明書

重點公司欠了會計師事務所的錢,報表卻還是得出;超馬芭樂自願到事務所做帳,從報表裡學到書上教不來的東西。

C.W.C.

留下來之後,公司都已經這樣了,你每天在做的是什麼工作?

超馬芭樂

公司幾乎什麼人的錢都欠,會計師事務所的錢欠更多,事務所就說不幫我們做了,資料在這裡,你們自己找人來做。可是主管機關不准我們下市,報表還是要出。總裁看看留下來的人,問誰願意去,我就說我去。白天上完班,吃點飯就去事務所,常常做到一兩點,最誇張做到快五點,接著直接上班,熬了快兩年。股票要轉成全額交割股、再轉管理股票,要出很厚的公開說明書,一共三本,我沒想過一個人寫得出來。

C.W.C.

白天晚上這樣熬,這段經歷對你後來看投資、看報表有什麼影響?

超馬芭樂

書本上看到的數據,感受沒那麼直接。可是我會想,公司股票上市很久,會計師也都簽證過,怎麼會突然出狀況?我開始看很多報表,才慢慢知道,一家公司如果會變成地雷,很多徵兆早就顯現出來。週末我還跑去南海路的證基會調資料,一待一整天。等於把投資這件事壓縮在兩年裡幾乎摸了一遍。我也千百個不願意,但難得有機會學到課本教不來的知識。

面對債權銀行團,小員工站上去說明

重點主管們都在外奔走,債權銀行團上門開會時,超馬芭樂被推上去說明;那幾場會議讓金融圈認識了他,也成了他轉職的起點。

C.W.C.

你原本在傳產公司的財務部,後來怎麼會走到金融圈、當上操盤人?

超馬芭樂

公司向你叫得出來的金融機構幾乎都有借款,債權銀行組了銀行團來開協調會,開了好幾次,來就是要罵人。那時候總裁要去立法院,副總裁要去財政部,主管通通不在。秘書說你上,我想說又不是我欠你錢,我只是來說明。一開始讓他們罵,後來我開始回應。像一台從德國進口、報價三十萬美元的機器,落地就打折,怎麼能貸到四十萬?我說要不要把單據拿出來對。大家都在想辦法解決問題,如果要把時間浪費在互相指責,那就讓它垮。

C.W.C.

一個小員工跟銀行團這樣對話,對方後來是什麼反應?

超馬芭樂

他們本來以為我是總裁或副總裁的兒子,結果都不是,就是一個小員工。後來公司的重整計畫交到法院,生殺大權交給公正的第三人,我才遞辭呈。吵過架的幾家知道我不是什麼都不懂,連海外分公司用不同會計原則做的報表我都解釋得出來,就來找我。我覺得太大間的進去不容易出頭,就選了金控裡最小的國票,從總體經濟、產業到個股,從研究、分析一路做到操盤人。

不糾結選對,讓每個選擇變成對的

重點C.W.C. 看見超馬芭樂遇到困難就去挑戰的個性;芭樂則說,他的原則是讓自己的每一個選擇都發揮最大價值。

C.W.C.

我聽起來,你有一種打死不退、遇到困難就去挑戰的個性。當初留下來,是不是已經預判會得到什麼好處?

超馬芭樂

沒有,我們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狀況。我只是想在那個時間點讓自己成長、學到東西,以後用不用得著,說實在沒把握,後來發現用得剛剛好。很多人糾結能不能做出正確的抉擇,我的概念是讓每一個抉擇都是正確的。投資也一樣,很多人懊惱怎麼買到 00929、00940,覺得當初應該買 0056、00878,但來不及了。選完了,就想辦法讓這個選擇發揮最大的價值,這是我的個性。

C.W.C.

你後來進了金融業,在操盤的工作上,也碰過地雷股嗎?

超馬芭樂

有一檔科技股,公司買了不少,我看一看就去跟老闆說它一定是地雷股,可以用我的職涯做保證。老闆相信,但因為公司內部的因素賣不掉,後來真的出事。業界問你們怎麼知道它會出事,才知道是我說的。很多東西最後都會歸到你對數字的掌握度夠不夠。因為之前被迫的訓練,現在看總體經濟、產業、財務報表,算是熟門熟路。

紙上談兵與實戰:漏水和人

重點C.W.C. 用房子漏水說明上課和實戰的差距;超馬芭樂則說,房地產碰觸的是人的領域,這是他不太碰房地產的原因之一。

C.W.C.

我比較熟房地產,也是一樣,上課講歸講、聽歸聽,真的漏水了怎麼修是另一回事。我有一間廁所漏水,地板全挖開,用儀器測水管壓力都找不到漏點,最後只能加強防水再做回來。師傅還說念書的碩士很厲害,我說碩士有什麼用,我現在只能在這邊拜託你。

超馬芭樂

這就是我不太碰房地產的原因之一。金融商品可以用比較純然的理性去評估,我甚至可以跟金融商品溝通;但牽扯到人就有感性,用理性有時候找不到點跟對方討論。房子只是一個載體,房客要入住是人,鄰居也是人,東西壞了來修的也是人。所以我一直很佩服能在房地產市場駕輕就熟的人,你們碰觸的是我覺得最難的領域。

下一檔熱門 ETF 出現時

重點談到 00940 的熱潮,C.W.C. 回顧自己當時的看法;超馬芭樂提醒,重要的不是這一檔,而是下次遇到類似情況時怎麼評估。

C.W.C.

說到 00940,它正熱的時候,新聞還報有人買不到。我在它上市前也錄了一集,不好意思叫大家不要買,只說它集合了很多台灣投資人喜歡的行銷元素,包裝得真好,還是要看適不適合自己。

超馬芭樂

包裝這個沒話說。很多人去搶過,回頭想會奇怪,自己學歷不差,也不是沒有投資經驗,怎麼會犯這些錯?我們願意花時間看一些顯而易見、跟容易被忽略的數字,判斷該不該進,進場後遇到狀況該停損還是逢低加碼,這是實際操作多年淬鍊出來的。00940 或其他標的,只是大家關注的其中之一。你也許閃過、也許踩到,但往後還有數十年,下一檔類似的又來了,你會用什麼合理的角度評估、怎麼判斷?這才是值得花時間思考的。

C.W.C.

這就是我一開始說佩服你的地方,你會拿數據分析告訴大家適不適合、怎麼做。我比較是從經驗去看,直覺上覺得要多觀察,沒有像你下那麼多功夫。ETF 的部分,我們下次再好好聊。

編輯後記

這場對談的三個重點:第一,超馬芭樂認為機會通常不是甜的,他在變成地雷股的公司留下來,從報表、公開說明書和債權人會議裡學到課本教不來的東西,後來走進金融圈當操盤人。第二,他的原則不是糾結有沒有選對,而是讓每個選擇發揮最大價值,並把很多投資判斷歸到對數字的掌握度。第三,談到 00940 的熱潮,他提醒重要的是下次遇到類似標的時用什麼角度評估。

這篇文章的來源

依 EP. 141 節目錄音整理的重點對談,內容經濃縮編輯,完整談話請收聽原節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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